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。今天这期《快思慢想》会稍微有一点烧脑,如果你是边开车边听,就要小心了,别分心,注意安全。今天聊第14、15、16章,这几章有一些统计学的内容,我尽量把书里的例子讲出来,让不是理科专业、或者离开学校好多年的朋友也能听懂,听得有意思。
第14章:Tom W的专业
这一章一开始,书里讲了一个实验。给你九个专业,比如工商管理、计算机、人力资源、社会学等等,然后告诉你Tom是个研究生,让你把他读这九个专业的可能性排个序。
你对Tom本人一无所知,但知道这几个专业各自的学生规模。这样排序并不难,这是最简单的统计问题:既然是估算概率,那学生最多的专业,就是Tom最可能读的专业。比如人文教育类的学生最多,计算机的学生最少,那Tom最可能是读人文教育的,读计算机的可能性最小。
现在把实验换一下:你不知道各专业的学生规模,但知道一些Tom本人的信息,比如有这样一段描述:“聪明、智商高、喜欢秩序,有点书呆子气”等等。结果发现,参与实验的人都会把计算机排在最前面。说白了,就是刻板印象,stereotype。
注意这是两个对比实验:第一个给了你大范围的信息,但没有Tom个人的信息;第二个给了你个人信息,但没有大范围的基础信息。
第三个实验,两种信息都给:你既知道各专业的学生规模,又知道Tom的性格特点,然后让你排序。大家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吗?
统计学里有个贝叶斯定理,专门解决这种问题。就算你不知道这个定理,你也隐约能感觉到,基础信息和个人信息在这个问题上应该都有用,只是不知道怎么算。可是在实验里,即使是学过贝叶斯定理的人,排出来的顺序也还是更接近直接用刻板印象排的结果,几乎没怎么考虑基础概率。
作者还举了另一个例子:你在纽约地铁上看到一个人在读《纽约时报》,让你二选一下注,一个是赌这个人有博士学位,一个是赌这个人没上过大学,你选哪个?刻板印象会让你选博士学位。但实际上这个赌注胜算更小,因为纽约地铁上没有博士学位的人肯定占绝大多数。
所以刻板印象在很多时候会导致我们判断失误,具体来说就是忽视大范围的信息。这个大范围的基础信息叫base rate,基础比率。在给Tom排专业的例子里,各专业的学生规模就是base rate;在纽约地铁的例子里,博士和非博士的比例就是base rate。我们平时做决定,特别喜欢用刻板印象,或者叫思维定式,而忽略base rate,用大白话说,就是容易以偏概全。为什么会这样?后面会解释。
第15章:Linda,少即是多
第15章也是从实验开始。实验让参与者看这样一段描述:Linda,31岁,单身,直率又聪明,大学主修哲学。学生时代她就很关心歧视问题和社会公正问题,还参加过反核示威游行。
是不是这么一描述,一个人的形象马上跃然纸上?然后让大家猜Linda现在的情况,也是选择题,比如Linda是银行出纳,Linda是卖保险的,Linda是银行出纳而且是女权主义者等等,让你排哪种可能性更大。
其中有一个问题:“Linda是银行出纳”和“Linda是银行出纳,而且是女权主义者”,哪个可能性更大?
令人震惊的是,几乎所有参与者都认为,“既是出纳又是女权主义者”的可能性更大。你会这么觉得吗?
为什么说这个结果令人震惊?因为从统计上说,“既是……又是……”的可能性一定更小。你想,如果Linda是银行出纳,那有两种可能:一种是她是出纳但不是女权主义者,另一种是她是出纳而且是女权主义者。“既是又是”多了一个限制条件,从逻辑上说可能性当然更小。作者说,设计这个实验的时候,完全没想到人们会不顾概率给出错误答案,结果让他非常震惊。
这说明什么?当逻辑和刻板印象,或者说“典型性”正面竞争的时候,典型性赢。他们后来把受试者换成了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决策科学方向的研究生,结果还是有85%的人答错,直接无视逻辑,认为“女权主义的银行出纳”比“银行出纳”可能性更大。
为什么会这样?作者从一个很新颖的角度来解释,也就是这一章的标题:less is more,少即是多。
这个角度有点烧脑,我看看能不能讲清楚。比如有两套餐具,第一套比第二套多出几件,多出来的那几件有点破损,其他部分两套完全一样,而且都完好无损,那几件多出来的小东西单独卖也能卖钱。你觉得哪一套更值钱?
经济学家会说第一套更值钱,毕竟多出好几件,虽然有点破。但现实中,人们往往觉得第二套更值钱。因为我们的系统1在草率判断价值的时候,用的不是“加法”,而是取个“平均值”。几个破盘子一拉后腿,我们就觉得整套都不值钱了。但按严格的逻辑,餐具的总价值是加起来的,破盘子也值钱,所以第一套肯定更值钱。
这跟Linda有什么关系呢?Linda这个问题说的是概率,跟总价值有点像,概率也是加法关系。在Linda是银行出纳的前提下,只有两种可能:她既是出纳又是女权主义者;或者她是出纳但不是女权主义者。所以“Linda是银行出纳”的概率,是这两种情况的概率之和。可是我们在毛估估的时候,系统1会去取平均值,而“Linda是个不是女权主义者的出纳”这个可能性看起来很小,一取平均值,它就起到了拉后腿的作用。
所以这一章的标题叫less is more,少即是多。我们的大脑有时候会忽略“概率是加起来的”这件事,于是认为最符合刻板印象的那个,反而可能性最大。当然,这是错的。
第16章:因果关系比统计更有说服力
这一章又要重点说贝叶斯定理了。一开始,作者给大家出了一道题:
一天晚上,一辆出租车肇事逃逸。城里有两家出租车公司,绿车公司和蓝车公司,85%的出租车是绿色的,15%是蓝色的。一位目击者说,肇事的是蓝车。法院在同样的夜间条件下测试了这位目击者,发现他分辨蓝绿两种颜色的正确率是80%。问:肇事车真的是蓝车的概率是多少?
咱们先把题放一边,因为这题对没学过统计的人来说,我觉得挺难的。先聊聊贝叶斯定理。这一段不听也不影响结论,大家可以直接跳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。
我用网上一个常见的例子来讲。贝叶斯定理说的是这么一件事:有两个事件A和B,“B已经发生的情况下A发生的概率”,和“A已经发生的情况下B发生的概率”,是不一样的,但它们之间有关系,而且可以算出来。贝叶斯定理讲的就是这种关系。
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:一栋别墅,20年里被入室盗窃过2次。家里养了一只狗,平均一周叫三次。已知如果发生盗窃,狗叫的概率是90%。问:如果现在听到狗在叫,别墅正在被盗的概率是多少?
这里有两个事件:别墅被盗,和狗叫。这两件事肯定有关系,但又不是绝对的。盗窃的时候狗大概率会叫,90%,但不是100%;狗叫也不一定就是在被盗,毕竟狗一周叫三次,20年才被盗两次。所以,事件A是别墅被盗,事件B是狗叫。知道了这两件事各自发生的概率,又知道被盗时狗叫的概率是90%,就能反过来求出:在狗叫的情况下,别墅被盗的概率是多少。算出来,大概只有0.06%,也就是说,狗叫一千多次,大概才有一次是真的有小偷。所以下次你家狗半夜叫,先别慌着报警。
这就是贝叶斯定理一个比较简单又典型的应用。回到出租车的问题,答案是41%。也就是说,虽然目击者说是蓝车,而且他的正确率有80%,但肇事车是蓝车的可能性其实还不到一半,因为蓝车本来就少。具体的计算过程比较复杂,我把网上找的解题过程放在屏幕上。
书里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讲这个例子?作者是想进一步说明一个发现:因果关系比统计规律更有说服力。
刚才说了,人们判断一件事的时候,喜欢忽视逻辑和统计规律,而用刻板印象下结论。原因之一,是系统1喜欢对概率取平均,而不是做加法。原因之二,就是这一章的重点:我们的大脑喜欢因果关系。这个以前也提到过。用刻板印象去判断,更符合我们大脑自己编出来的因果关系,是一个完整的故事。有了这个故事,什么逻辑、统计学知识都得往后站。书里还介绍了几个实验,证明只要人们能找到所谓的因果关系,能自圆其说,就会忽视逻辑做出判断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看到花臂少年,就觉得这人可能受教育程度不高;在美国这边看到亚洲女司机,可能就觉得开车特别不靠谱,等等。所以在日常生活中,咱们得主动避免成见,做判断的时候,要多让系统2参与决策。
读书的一个小收获
说到日常生活中的应用,我特别想跟大家分享一件事,也是我读了这本书之后的启发。
我有个朋友是自己开店做IT的。最近他想找新客户,就把他写的proposal给我看,本来是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语法错误。结果我发现他列出来的服务范围太广了,作为一个不懂IT的人,里面有一些我认识,比如软件升级、防火墙、云之类的,但大部分我都看不懂。
我忽然想到书里写的:熟悉感会增加信任感。我一下子就通透了,跟他说,我帮你改吧。我就把那些我作为外行看不懂的都划掉了。因为他的客户也是外行啊,我跟他说,人家看到那么多看不懂的术语,反而会有戒备心,你留一些简单易懂的词,成功的可能性更大。
那一刻我真挺感谢这本书的。这个道理,有些天生会做生意的人可能本来就懂。但我这个朋友,包括我自己,都不是会做生意、会搞销售的人,这些事都得慢慢悟。我这个朋友人特别好,技术也好,收费也公道,就是不太会做生意,这么多年一直在struggle。真希望这次能帮到他,如果成功了,就证明读书真的是有用的。
好,今天这期就到这里,咱们下期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