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退休了,却不开心,怎么办?

钱姐

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!今天这一期,咱们来聊聊网友来信。

这几天有位网友写信给我,她是这么说的:

“我今年52岁了,总资产连住房在内,也够得上300万美元了。我生活其实挺朴素的,所以这几年本来就在考虑辞职退休的事。没想到去年因为疫情被裁员了,干脆就不再找工作了。我是单身妈妈,这些年兼顾事业和女儿,过得很辛苦。现在终于孩子大了,我也退休了,本以为会非常开心,但却没有。反而还是担心钱不够用,生活好像也一下子失去了重心。其实女儿独立以后,我每个月五六千块钱就够了。是我的财富管理得不好,还是我太不知足了?”

这不是你的问题

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件事。

首先我想说,你这个想法其实非常普遍:明明资产总量不算少,可退休以后却没觉得钱很宽裕,于是开始自责。

造成这个现象,首先是一个外在的原因:现在的低息环境,导致能稳定产生现金流的投资特别少,回报也低。

注意,我这里说了两件事:第一,稳定,就是每个月都能领到差不多的数,不会忽上忽下;第二,回报的形式是现金流,而不仅仅是资产增值。

比方说,以前利率高的时候,连银行存款都能有5%、6%,其他一些固定收益产品,比如CD、债券,能达到7%、8%的选择很多,风险也不大。所以以前的人退休以后,是没有这个烦恼的,完美的解决办法就是把60%以上、甚至90%以上的资产放在债券里。

你想,如果你有300万,减去50万的自住房,有250万可投资资产,每年8%的回报,不就是每个月1万5千多的收入吗?就算是税后,也有1万2、1万3。有这样的支票定期寄到你的邮箱里,按你的生活费水平,你还会觉得不安吗?不会。你会非常轻松地去享受生活。

可是现在呢?能有7%、8%回报的,大概率就是股市了,而股市是不稳定的。年化7%是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段里平均出来的数,今年赚20%、明年亏7%,也叫年化差不多7%,并不是每年都有7%。所以第一,不稳定;第二,没有现金流。其他的,比如比特币、黄金,也一样,都不稳定,而且没有现金流。

出租房也许可以,但以现在的房价,扣除地税、维护成本之后,还想有7%的现金流,也很难了。更何况,你还得为挑房客头疼。

所以资产总数看着挺多,但一规划起来,会发现靠这笔钱给你创造稳定的收入,有点靠不上。注意,我说的是“稳定”。

我很早以前做过一期节目,第198期,《网友炸锅:是不是该把800万美元设为新的退休目标?》,说的就是这个事。我关注的一位FIRE博主讨论过这个现象,他的意思是,这个头疼的问题只能靠提高总资产来解决。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:如果你有800万美元,按照1%的利率(其实2021年的时候连1%都没有了),每年才能有8万美元左右稳定的被动收入。注意是稳定,不要跟我说:“钱姐,我去年一年在股市就赚了50%。”你那个不稳定。

但我也不赞成800万美元这个说法,那期节目我就批评了这个解决办法,因为这根本不是个解决办法。更何况,就算你真有800万美元了,一个有800万美元的人,生活水平会是一年几万块就能解决的吗?所以这是个死循环。

回到你的问题。确实是这样一个外部环境,导致你虽然资产总数不少,但还是担心钱,尤其是在没有了工作带来的现金流以后。这种焦虑和不安,并不是你的问题。

所以前些天美联储放话说,可能会在2023年开始加息。说实话,虽然一旦加息,股市和房市都得跌,但我还是挺盼着加息的。因为现在的环境对退休的人来说,真的太不友好了。只是我不认为它能加回到5%、6%这样的水平,基准利率能在几年之内回到2%、3%就不错了。

(后记:这期写于2021年。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,2022年起美联储快速加息,基准利率一度到了5%以上,CD、国债、固定年金的收益率都回到了4%到5%。之后几年利率有所回落,但比这期录制时高多了。我当时的预测是错的。对这位网友来说,这其实是好消息:用国债阶梯、CD或者固定年金,锁定一部分稳定的现金流,就容易多了。这也提醒我们,利率不会永远低,利率高的时候锁定一部分收益,是退休人士的一个好办法。)

几个思路

那这个问题到底怎么解决?我提供几个思路。注意,是思路,不是办法,而且都不完美。

### 思路一:找点能赚钱的爱好或者兼职

在不影响心情的前提下,找一个能赚钱的爱好,或者别的兼职,赚点钱贴补现金流。而且如果是交社安税的收入,以后的社安金还能再多一点。

说白了,解决提早退休带来的烦恼,就是别那么早退休。但你可以换个思路:不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。当然,这个思路我说了,不完美,而且因人而异。

### 思路二:搬到生活成本低的地方

你的优势是,女儿已经独立了,你现在身体健康,而且很自由。你不但可以从一个高物价、高房价、高税收的州,搬到一个“三低”的州,甚至可以考虑离开美国一段时间。

中国除了一线城市,大多数二三线城市的物价都比美国低。像欧洲、加拿大、日本这些地方,因为医疗费用没有美国那么贵,而医保在美国是提前退休人士的一大硬伤,所以生活成本很容易比美国低。我做“诗和远方”这个系列,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了解这些地方的生活成本,希望也能给你提供一些思路。当然,这个方法也不完美,也非常因人而异。

但你不需要永久地离开。包括第一个思路,想办法有一些兼职收入,都不是说让你以后就一直这样了,不然你退休还有什么意义呢?你可以在不影响幸福感的前提下这样过几年。因为你现在还非常年轻:一是可以等等加息,之后几年也许就会有适合你的固定收益投资渠道;二是可以找一些更好的现金流投资机会。

比如去年石油股的价位特别低,那时候如果买了石油股,股息率都很高,而且你也不太怕它跌破成本价,因为它已经很低了。还有一些股息不错的股票,比如AT&T,你可以等它价格低的时候再买。(不过AT&T后来在2022年把股息砍掉了将近一半,这也说明:高股息不等于稳定的股息。)这些机会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找到。所以不管是换到低成本的地方住几年,还是兼职几年,都可以让你现有的资产缓一缓,在找机会的同时,让你的本金也再涨一涨。

### 思路三:买一部分年金

以前的老年人都有pension和社安金,这两样东西的本质其实都是年金。所以理论上,如果你有本金,可以自己买年金,达到相同的效果,等于DIY一份pension。

但年金背后,也是保险公司拿你的钱去投资固定收益产品、权益类产品,或者两者的某种组合。所以低息环境带给我们的问题,同样也带给了保险公司。具体表现就是:以前100万美元可能买到7%的固定收益年金,现在同样年龄、同样期限、同样条款的,能找到3%就不错了。还是那个问题,而且还有各种费用。

所以这也不是个完美的办法。年金能解决某些问题:第一,稳定的现金流;第二,不怕活得太长。但它的缺点是,扣除各种费用和条款限制以后,你的回报率很低。换句话说,你为了这份稳定,牺牲还是很大的。

插一句,年金有很多种。如果有人跟你说,“我这款年金回报率有7%”,你一定要问清楚。在当今的市场环境下,它多半不是说你每年能取出7%,而是说你的“收入账户价值”(income account value)每年可以按4%到7%的速度增长,等你到了一定岁数、想开始领钱的时候,保险公司再按照那时候你的年龄、性别等等,算出一个你每年能领的数。现在你可以估算,比如你50多岁,估算一下70多岁开始领的话每年是多少,但到时候如果不是这个数,你也没什么办法。

咱们今天不讨论年金的各种优缺点和坑,只是说,如果是这样的产品,并不能解决你今天这个问题。所以买年金也只是个思路,不是完美的解决办法,也要慎重。

总结

今天这期视频我总结一下吧:你面临的问题和焦虑,并不是你独有的,也不用觉得是自己不知足、不感恩生活。在这个大环境下,退休的人,真的难。资产总值不算少,可一考虑到绝对的稳定性,又似乎达不到让人高枕无忧的状态。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做资产配置的人,都面临这个问题。

如果你早年间有那种收益率8%的债券,或者几十年前在加州买了房子,现在房租涨得老高、地税却没跟着涨起来,也许你退休以后可以有稳定而且比较高的现金流。但现在再去做资产配置,没有那么多又高又稳的收益了。

解决的思路我提了几个,都不完美,咱们只能先习惯这种状态。如果我想到其他有普遍价值、可以复制的方向,也会及时跟大家分享。

祝这位网友,也祝所有刚刚退休的朋友,早日找到新的生活重心。咱们下期再见!

钱姐

CFA、CPA,在纽约的金融行业、对冲基金工作过十多年,待过四大、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。YouTube 频道「跟我一起来谈钱」主持人。看看我的书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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