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，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！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给孩子选学校，连带着聊聊教育的问题。
一封网友来信：在纽约当妈妈，选学校的狗血
起因是一位网友给我写了一封信，标题是“在纽约做妈妈，选学校的狗血”。这位妈妈是这么说的：
“作为同样在纽约生活的幼童妈妈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聊一下选学校的话题。我也是很蒙圈。因为只想生一个孩子，自己也是做儿童教育的，研究过很多心理学，以为私立学校会比较认真，就想选一个私立学校。费了很大的力气，选了一所曼哈顿的私校，结果经历了很多狗血的事情。最近学校又开始募捐了，目标是一百万。这只是一个两岁到四岁的幼儿园（nursery）而已，学生加起来不到一百个。募捐的理由是助学金，但我认识的妈妈都说，自己班里没有申请助学金的。是不是很神秘？
“因为它是非营利机构，所以税表是公开的。我看了看，确实每年收两百多万的学费，也能募捐到一百多万，但是却没有盈余，都花出去了。我把税表贴在附件里了，你要是有兴趣，可以看一下。我觉得一个私立学校，如果每年都要靠募捐一百万才能运营下去，压力也真大，难怪整体体验不怎么好，估计校长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募捐上了吧。当然我也不懂看税表，可能是门外汉瞎猜。所以想和你聊聊这个话题，看看你有没有兴趣，我再告诉你其中的狗血。”
我当然有兴趣知道，也想跟大家聊聊这个话题。所以我是这么想的：跟之前的养老系列一样，我会把选学校、学校教育这个大话题，分成几期来做。
大致思路是这样的：第一期，先聊聊我自己的选择，以及最终决定上公校的原因；第二期，聊聊我对私校的了解，以及一些其他的看法；第三期，等我和这位网友交流了她的狗血经历以后，在不暴露她隐私的前提下，跟大家聊聊这段经历，咱们一起讨论。
这里面当然会涉及钱的问题，也会涉及很多和钱无关的问题。而且选学校，作为人生中的一个选择，和其他大的决定，比如前些天刚聊完的父母养老问题，还有自己的职业、财富积累等等，都是互相影响、互相牵扯的，不可能分开来聊。
我家的情况
先跟大家说说我家的情况。我家小朋友比这位网友的孩子大两岁，去年九月刚开始上K。K就是kindergarten，中文虽然翻译成“幼儿园”，或者我觉得叫“学前班”“幼小衔接”更合适，但在美国，它已经并入公立学校系统了：孩子跟一年级、二年级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上学，而且如果是公立的，就开始不交学费了。所以我觉得，叫它“小学零年级”可能更贴切一点。
在小朋友上小学之前，我也纠结过好多次，到底上私校还是公校。我以前在视频里提到过，我们家原来住的房子学区不好，那段时间之所以没着急换房，就是因为我想让她上私立学校。
那后来为什么又改了主意，急急忙忙地换了房子呢？
原因一：孩子需要住得近的玩伴
第一个、也是最主要的原因：我在原来那个学区不好的房子里住了几年，最大的感触是，孩子特别孤独，没人跟她玩。她在幼儿园认识的小朋友，住得都不算近，开车二三十分钟的距离，想约着玩，就得特意跑一趟，双方家长还得提前约好。不能比较随意地说，今天去你家敲个门，看看在不在家，能不能一起玩。
当时我就想，如果上公校，一般是就近上学，离家近，不光上下学接送、有什么事需要跑学校一趟比较方便，而且班里认识的小朋友，都住在附近，就有点像咱们中国说的“发小”。
所以后来我们找了现在这个房子。对应的小学是一所比较不错的学校，但也不是什么名校、什么top多少，GreatSchools上的评分是8分。不过它以特别小而著称，学校小，就意味着上这所学校的小朋友，家基本都在一两英里的半径之内。我家旁边几栋房子里的小孩，也都上这所小学。
所以，首先认识了邻居家一大堆小孩，然后学校、班里认识的小朋友，也全住在我们家附近，基本上走路就能到。平时天气好的时候，一堆孩子在小区里玩，我家孩子一听见声音，也要出门一起骑车、玩滑板车。我也不用出去看着，因为是个死胡同，邻居又都认识，会互相帮忙照看。下雪以后，有时候邻居家孩子来敲门，或者我家孩子去敲邻居家的门，看看能不能一起玩一会儿，有时候就一起画画，玩个半小时、四十分钟，到了饭点，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。是一种很松散的组织形式。
如果大家都住在开车20分钟远的地方，就没法这么玩。不是说上私校就肯定找不到玩伴，只是从概率上说，一下子有这么多住得这么近、家庭经济水平也都差不多的孩子，私校比不上公校。有时候我临时有事，把孩子放在邻居家待一个小时；或者放学的时候，别人家长有事，我也会一个人接四五个孩子一起走回家。挺像以前的大杂院或者胡同的。
除了家长有时候比较省心、孩子总有玩伴很开心以外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：我觉得独生子女特别需要培养一项生活技能（life skill），那就是和别人相处。
你们如果是独生子女，有没有感觉到在职场上挨过毒打？比如不太会在一群人中间争取老板的注意力，一件事做下来，不知道怎么游刃有余地让别人，包括同事和老板，知道你的付出、你的功劳（credit）。那种天生社牛的不在我的讨论范围之内。但大部分人，如果家里有兄弟姐妹，从小就能学会怎么争取家长的关注、怎么争取表扬、怎么表现自己、怎么甩锅，还有跟人吵架、有了争执以后怎么翻篇。这些都是职场甚至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技能。
所以我觉得，童年时代，对孩子比较重要的，第一是开心快乐；第二是好的性格，学会怎么跟各种不同的人相处。该谦让的时候要谦让，懂得和别人分享，要会妥协（compromise）、会团队合作；但又不要无止境地讨好别人（people pleaser），要知道怎么坚持自己的原则，适时地为自己发声（speak up for yourself），学会说不，学会在解决问题的同时有效地避免冲突等等。这些都是学校里教不会的。除非是天生技能满点、情商满分的人，大多数人都要在跟别人相处的过程中，慢慢学会。
能有足够多、足够好的玩伴，是我选择公校的第一个原因。
原因二：钱
第二个原因，当然就是钱。
我们家就一个孩子，也不打算再生了。纽约这边的地税本来就挺贵的，所以上私校的话，不会比公校多出天文数字。但我感觉，肯定还是更贵的，只是这个差距，我觉得还承受得起，就看它值不值。所以之前考虑私校的时候，我也带着孩子去了各种学校的开放日（open house）、参观、面试等等，申请的两所学校也都拿到了录取。但这两所学校，从我家开车单程都要20分钟到半小时，所以因为刚才说的原因，最终没去。
然后说说私校的价钱。每所私校的价钱都不一样：便宜的，一个月一千五到两千美元，也就是一年两万多；中等的，一年五六万；贵的当然就更贵了，小学阶段就一年10万美元起步。不过那个价位的学校，我从来没考虑过。
而且这说的都是学费，私校肯定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其他费用，比如各种活动、募捐等等，就像这位网友提到的。我听说有一种说法：一般私校的学费，只占你在这上面总花销的50%到60%，也就是说，你进去以后，真正的花销可能要乘以2。
不过，有很多私校会提供比较多的助学金。我有个朋友的孩子，就上了一所一年五六万的私校，而且这孩子比我家孩子还小，学生生涯才刚刚开始。如果从现在开始一直上私校，光是上大学之前的学费，就要将近100万美元了。但朋友家拿到了助学金，几乎是全免的。好处当然是，几乎免费接受了私校教育；坏处是，我朋友心里也比较悬，怕万一哪年拿不到助学金了，怎么办。
另外，除了学费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，你依然要交地税。就算在学区不好的地方，地税也不可能是零。而且就算你对学区没要求，对社区（neighborhood）总归是有要求的，比如不能是脏乱差、治安不好的地方，也不能是太吵、出门就是高速公路的地方。稍微好点的房子，就算学区一般，一年地税也得2万；好学区，可能要3万多甚至4万。所以上私校的话，地税这笔钱，也不能完全不算。
原因三：我怕“卷”和狗血
还有一个原因，是我比较怕私校可能会有的问题。我个人比较害怕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事，比如学校里各种卷，卷完孩子卷家长，卷各种活动、慈善募捐等等。我本来就社恐，生活又特别低调。你要是让我为了不让孩子在学校抬不起头，非得配一个什么样的包，出门必须化全妆，我会比较打怵。
所以我比较安于现在这种经济条件的社区。我们这个社区的房子，从70多万到130、140万的都有，但没有更贵的了。邻居都受过良好的教育，家长也都比较通情达理，但都是典型的中产阶级，没有太多华尔街基金经理，或者IT新贵那种，大家开的也大多是日本车。
给大家说说我邻居，还有我家孩子平时玩得最好的几个同学的家长，都是做什么的：有一家，妈妈是中学老师，爸爸在公司做法务；一家，妈妈是护士，爸爸是生物学博士后；一家，妈妈是空姐，应该说是空嫂了，爸爸做市场营销和广告；还有一家，妈妈做金融，爸爸是电工。反正都是各行各业的中产阶级。我觉得我就是这个阶层的，待着比较舒服。
所以，出于这几点原因，我在考虑了私校和公校以后，还是选择了公校。但这不代表我对公立学校的教育完全满意。所以下期，咱们聊聊公校的缺点、我的顾虑，以及我对私校的了解。咱们下期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