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，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！今天继续聊国债。有个网友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：
“我最近在查各类国债的收益率时，发现TIPS的利率比普通国债低，而且TIPS的收益率那一列，大多数是负数。这是说本金在减少，或者是负利率吗？这些数据又是怎么体现TIPS考虑了通胀因素的呢？”
比较利率，先要“苹果比苹果”
先简单说一下比较利率的前提。这里说的利率，不管是票面利率（coupon rate），还是收益率（yield），还记得吧：同一只债券的票面利率是不变的，但收益率每个交易日都在变。不管比的是哪个，你首先得保证是苹果和苹果在比。所以，不能拿一只10年期的TIPS，去和30年期或者5年期的普通国债比。
顺便说一下，普通国债（不包括TIPS）里，1年期以内的，比如3个月、6个月的，叫Bill；2年期到10年期的，叫Note；10年期以上的，也就是20年和30年的，叫Bond。所以首先，到期期限得差不多，才好比较利率。
另外，发行的时间也得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，尤其是最近半年，美联储大幅加息。你不能拿一只去年11月发行的普通国债，去和一只今年8月发行的TIPS比，就算同样是10年期也不行。
TIPS的收益率，是“实际收益率”
然后回答网友的问题：为什么TIPS的利率比普通国债低，甚至会出现负数？答案就是通货膨胀。
普通国债的收益率，是名义收益率，也就是没扣除通胀的收益率。而TIPS不一样：它的本金会跟着CPI（消费者价格指数）调整，通胀是在本金上补偿给你的，所以它显示的收益率，是扣除通胀以后的实际收益率（real yield）。
两者之间大概是这么个关系：
同期限普通国债的收益率 − TIPS的收益率 ≈ 市场预期的未来通胀率
这个差值，有个专门的名字，叫“盈亏平衡通胀率”（breakeven inflation rate）。所以TIPS的收益率比普通国债低，是很正常的，因为通胀那部分，人家另外补给你了。
打个比方：假如10年期普通国债的收益率是1.5%，而市场预期未来10年的年均通胀率是2.5%，那么10年期TIPS的实际收益率，就大约是1.5% − 2.5% = −1%。负数就是这么来的。这其实就是2021年前后的真实情况：大家看屏幕上这些收益率是负数的TIPS，票面利率大都只有0.125%，基本都是那时候发行的。
负收益率意味着什么？
那这是不是负利率、负回报？
简单说，就是市场预期的通胀率，超过了名义收益率。你买TIPS，本来是为了保护你的钱不受通胀侵蚀，但如果你是在收益率为负的时候买的，持有到期，你的回报大约就是“实际通胀率减去一点点”，你的钱在购买力上，其实还是会小幅缩水。这是有可能的。
需要说明的是，这并不代表你的本金会变少。TIPS的本金会随CPI上调（通缩时会下调，但到期时至少还你最初的面值）；票面利率是不变的，但因为它是按调整后的本金来算的，所以每次拿到的利息金额，会跟着CPI变。负收益率是怎么来的呢？是因为大家抢着买，把价格买得比调整后的本金还要高了。
那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，收益率是负的，依然会有人买？2020年疫情以后，美联储把利率降到接近零，又大量买债，普通国债的收益率本身就很低。再加上大家觉得通胀会起来，或者觉得股市这些产品的风险更大，就都跑去买TIPS这种既安全（毕竟是国债嘛）、又能抵御通胀的产品，一下子把价格买上去了，供求关系就变了。
这个现象有个名字，叫“flight to safety”（避险）：市场一股脑地涌向比较安全的产品，先不管什么收益不收益了，能保住购买力就行。
负收益率会一直持续吗？
当然不会。TIPS的实际收益率，主要跟着实际利率走。随着美联储从2022年开始大幅加息，实际利率很快就上来了。事实上，2022年4月前后，10年期TIPS的实际收益率就已经转正了。
不过这里也要提醒一句：收益率上升，意味着价格下跌。所以2022年那些在负收益率时买了TIPS、又在中途卖掉的人，其实是亏钱的，这也是为什么那一年很多TIPS基金都是下跌的。“抗通胀”不等于“不会亏钱”，这一点大家一定要分清楚。好，今天就聊到这儿，咱们下期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