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能买来幸福吗?年薪7.5万的“幸福天花板”被推翻了

钱姐

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!我最近看到一篇文章,题目叫《金钱能买到幸福吗?》。这么古老的话题,答案居然是肯定的。我觉得非常有意思,很想分享给大家,因为里面涉及到一些我以前没想过的角度。

一个流传很广的“常识”

文章开头说,有时候一些公认的“常识”,其实并不是基于事实。最典型的例子,比如“从太空中唯一能看到的人造物体是中国的长城”;再比如,“幸福感到了年收入7万5千美元就封顶了”,也就是说,挣得比这个多,对你的幸福感就没什么影响了。但实际研究表明,对大多数人来说,7万5并不是幸福的天花板,更高的收入确实能带来更多的幸福感。

其实我20多岁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就不太信。不过当时没细想的是:到底是这个数不够大,还是压根就不存在封顶?换句话说,如果把7万5换成15万、30万,会不会超过之后幸福感就不再明显增加?还是说根本没有封顶,挣30万就是比20万幸福,挣100万就是比50万幸福?generally speaking,个例永远都有,但是从概率上,有没有某种规律?这篇文章对这个问题给出了新的答案,这也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原因。

7万5是怎么来的?

首先,这个7万5的“常识”是怎么来的?普林斯顿大学有两位教授,Daniel Kahneman和Angus Deaton,注意,这两位大牛都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。他们分析了45万份美国人的调查数据,研究收入跟“情绪健康”(emotional well-being)和“生活满意度”(life satisfaction)之间的关系。情绪健康是我们当下感觉好不好,生活满意度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,两者结合起来,基本就是我们说的“幸福指数”。

他们的结论是:幸福感会随着收入增加而增加,但超过7万5千美元以后,按今天的美元算大约是10万8千,后面我还是说7万5,就不再进步了,进入了一个plateau,高原地带。

他们的理论是:收入低的时候,基本生活需求满足不了;但一旦挣的钱足够满足基本需求,买得起房子、车子,能去度假,有了财务保障,再多挣钱也改变不了幸福感。当然,按现在的物价,年收入10万能不能买得起房、去度假,这个咱们另说。总之他们认为,过了这个数,幸福感就跟钱没关系了,而是由人际关系的质量、健康、休闲时间这些因素决定的。

另一项研究:没有封顶

但与此同时,宾夕法尼亚大学的Matthew Killingsworth教授也做了类似的研究。他用的是一种实时体验抽样的方法:通过手机,每天多次联系3万多名志愿者,问他们当下的感受和情绪。他分析了超过170万个样本,发现更高的收入跟幸福感、生活满意度就是“正相关”的,在7万5或者任何其他收入水平上,都没有出现封顶。

两项研究都是学术界大牛做的,结论却正好相反,到底谁对?于是2023年,这几位大牛合作发表了一篇论文,调和了两项研究的矛盾,结论是:两边都不完全对。

新论文的发现

新论文指出,之前那个7万5的研究,问题在于对幸福的衡量太粗糙了:只有两个选项,幸福或不幸福,没有分级,没有一个scale或者spectrum。用现在的话说就是“二极管”。而大多数人,包括收入比较低的人,都会说自己是快乐的,所以根本体现不出7万5以上人们幸福感的渐变,结论自然就太粗糙了。

重新检查数据后,新论文发现:对80%的人来说,收入超过7万5以后,幸福感还在继续上升。当然,对少数不快乐的人来说,再多的钱也没用。

而且,对情绪健康水平不同的人来说,钱影响幸福的程度也不一样:

对最不快乐的那一群人,幸福感随着收入增加而增加,但到了10万美元左右就停滞了;

对情绪健康处在中间的人,幸福感随着收入线性增加,不会停;

对最幸福的那一群人,这种关联到了10万美元以上,反而会加速。

我再说一遍,这个结论我觉得蛮有意思的。对比较不快乐的人来说,不快乐的原因也许是天生的性格,也许是别的什么,但对这部分人来说,钱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是痛苦的,钱多一些会好一些,但到了一定程度以后,也不会更快乐了,这个“一定程度”以前说是7万5,现在也许是10万。对情绪健康还可以的人来说,钱越多越快乐,没有封顶。对本身就特别快乐的人,我理解就是天生的乐天派,钱越多,幸福感提升得越快。如果说中间那部分人的幸福感随着钱的增加是直线上升,那特别乐观的那部分人,可能就是加速上升。

钱为什么能让人更幸福?

论文还讨论了为什么钱能让大部分人更幸福。原因并不是那么浅显的“因为你能买更多东西”,而是:随着收入增加,稀缺感会减少。

解释一下:钱多的好处很明显,你可以住更好的房子、度更好的假、给孩子更好的教育、获得更好的医疗。但这些事本身对幸福感的影响其实不大,因为生活水平一上去,你很快就适应了,所谓由俭入奢易。所以这些东西很快就不再给你带来幸福感了。

但是,没钱就意味着“困难模式”。随着收入增加,你不再受到稀缺(scarcity)的威胁。所以,觉得自己拥有“足够”的东西,对幸福至关重要。拥有足够的东西,并不能直接带来幸福感;“觉得”自己拥有足够的东西,才能带来幸福感,因为这种感觉给了你对生活的控制感,you feel like you are in control。

所以,钱和钱能买来的物质,本身没法让我们幸福。但如果用钱去买的不是物质,而是体验,比如用钱帮助别人,发展或加深人际关系,或者雇别人帮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、给自己买回时间,这些都会增加你对生活的掌控感,提高幸福感和整体的心理健康。

金钱和幸福的悖论

论文还有第三个我觉得很有意思的点:金钱和幸福的悖论。

刚才说了,钱可以提高幸福感,而且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封顶。所以你可能会想,那实现财务成功应该是人生的首要目标了吧?但这恰恰是个悖论。研究发现:拥有更多的钱会让你更幸福,但“追求”更多的钱,会让你不幸福,会降低生活满意度、损害幸福感。原文是这样说的:even though having more money is associated with happiness, seeking more money dampens our sense of life satisfaction and impairs our happiness.

看到这儿我真是笑了:要有钱才会更幸福,但追求钱这个行为本身,反而会影响幸福感。

他们发现,财务成功目标特别强烈的人,对家庭生活和工作的满意度都比较低。研究说:“无论家庭收入处在什么水平,财务成功在你心中作为目标越重要,你对生活的满意度就越低。”这个悖论告诉我们:当钱是一个结果,而不是一个目标的时候,它会提高幸福感;反过来,就会损害幸福感。然后这又会形成一个循环,因为快乐的人比不快乐的人更容易挣到钱,这又是另一个研究了。

总结

好,今天这期就到这里。喜欢这个话题的观众,希望你能帮我点个赞。总结一下,三个观点:

第一,除了少数天生不太快乐的人,幸福感会在收入到一定程度后停止提升,对大部分人来说,都是钱越多越幸福。

第二,钱和钱能买来的东西本身不会让你更幸福,因为你很快就适应了。但钱能减少稀缺感,给你对生活的选择权和控制感,这才是它提升幸福感的原因。

第三,having money能让你幸福,但seeking more money反而会影响幸福感。

结合这三点,我的理解是:最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这样挣钱就不是你生活的主要目标。因为按照研究的结论,挣钱的目标越强烈,生活幸福感越低。而如果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,就能云淡风轻地把钱赚了,有了钱以后,幸福感又会进一步提升。

幸福是一个复杂的话题。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,都能轻轻松松、不知不觉地把钱赚了,然后快快乐乐地享受人生。咱们下期再见。

钱姐

CFA、CPA,在纽约的金融行业、对冲基金工作过十多年,待过四大、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。YouTube 频道「跟我一起来谈钱」主持人。看看我的书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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