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钱能买来快乐?

钱姐

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!这期咱们闲聊一个跟钱有关的话题:钱和快乐,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成正比?

这个话题以前也或多或少说过,但内容太丰富了,永远聊不完,所以今天再聊聊:多少钱能买来幸福快乐?钱能买来多少幸福快乐?

这期纯属闲聊,而且到后面会比较暗黑,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。比较积极乐观、不喜欢这种话题的观众,现在就可以换台了。

7万5千美元的“幸福天花板”

开头劝退之后,进入正题。想聊这个话题,是因为前几天我看了一篇MarketWatch的文章,文章探讨的问题是我特别关心、也比较认同的。文章的标题是:Rising inequality means an old rule about money and happiness no longer is true,“贫富差距的扩大,意味着关于金钱和幸福的老规律不再成立了”。

文章说,曾经有个说法:钱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买到幸福,超过某个临界点,更多的钱也不会给你带来更多幸福了。这个临界点是多少呢?年收入7万5千美元。

在这儿我得插一句,这个说法是真实存在的,就是7万5千美元这个数,不知道在座有多少人听过,我是听过的。

我记得第一次听说,还是我在读研究生、在四大实习的时候。加班到晚上八点,会议室里不同组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然后一个新加坡帅哥就说了这个说法。

我印象很深,是因为当时四大在美东的起薪是6万,我心里还想:那岂不是很容易达到?工作一两年,就可以在金钱上达到幸福的顶峰,然后就不用为钱工作了?哎,所以说,我都二十四五了,还这么傻、这么单纯呢。

后来陆续又听过这个说法的下半句:如果在纽约,这个数是12万。总之也是个很亲民的数字。

好,往事回忆到这儿,咱们接着说文章。

钱和幸福的关系越来越紧密

可是,文章接着说,根据他们的调查研究,这项研究覆盖了1972年到2016年将近半个世纪的数据,他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:钱和幸福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了,似乎钱能买到的幸福越来越多了;换个角度说,就是没钱越来越不幸福了。

首先,在美国70年代的受访者里,有大学学历和没有大学学历的人,回答自己“非常幸福”(very happy)的比例是一样的,都是40%左右。可是到了2010年代,没有大学学历的人里,只有29%说自己非常幸福,而有学历的人里,还是有40%说自己非常幸福。

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收入水平上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高收入人群和低收入人群里,说自己非常幸福的人的比例,差距越拉越大。

不光是比例变了,而且高收入带来的幸福感,似乎也没有天花板了。(后来2021年和2023年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:对大多数人来说,幸福感会随着收入一直上升,7万5千美元并不是天花板。)文章一开始就说了,以前的调查显示,收入高到一定程度,能买来的幸福感就封顶了,比如7万5也好、12万也好。但近些年发现,这个天花板好像不存在了,越高越幸福。

必需品很贵,奢侈品很便宜

文章说,现在这个时代,已经不是那个“少即是多”(less is more)的时代了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贫富差距越来越大,穷人更穷,富人更富。

1978年,美国一个CEO的年薪,平均是手下员工的30倍左右,也就是说,如果一个员工年薪5万,CEO年薪大概150万。而现在,这个倍数是两三百倍,也就是说,如果员工年薪5万,CEO的收入是一千多万。

曾经,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,就可以买一套房子、养一个家,实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中产梦,现在越来越难了。

在这样的社会里,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,要么穷、要么富,中产越来越少。这些年来,美国最基础的刚需,比如住房、医疗、教育,涨价速度远远超过通胀,而工资却停滞不前,涨幅远低于通胀。

关于美国的房价、医疗和教育问题,很多人探讨过,我自己也深以为然,我在频道介绍里也提到过一模一样的问题。我看到很多对美国不了解的人,或者朋友圈里传的文章,都说美国怎么怎么好,东西便宜、福利好等等。

其实,美国是一个必需品很贵、奢侈品很便宜的国家。必需品就是房子、教育、医疗;奢侈品就是豪车、豪宅、名表、名包等等。而福利好,也是对穷人来说的,比如你是领救济的,正常报税的人是享受不到这些福利的。

所以,便宜的东西,是富人才有资格买的;福利,是穷人才有资格享受的;贵的东西,是中产阶级必须支付的。那中产阶级当然就被不断地消耗,中产的人数越来越少。

现在最流行的话题之一,就是中产阶级的焦虑:不但焦虑自己以后的日子,也焦虑自己的下一代。说到下一代,就更是这样了。富人的孩子不愁养,人家有实力,生几个都行;穷人的孩子有政府供着,也不愁养(这里我说的是美国啊,相比之下,美国的穷人绝对比中国的穷人幸福)。中产怕的是,在这样的贫富差距下,如果再不给孩子留点什么,下一代很容易发生阶层滑坡,过得还不如自己。

所以好多中产家长自己舍不得吃、舍不得穿,给孩子攒上大学的钱,给孩子买房子、买保险,想着给孩子留点什么。不光是自己走了以后留遗产,而是从自己年轻、孩子还小的时候,就花大钱培养,然后帮孩子没有负担地走上社会、结婚买房等等。

我的一个暗黑想法

我自己其实一直有一个比较悲观、比较极端的想法,大多数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太极端了,包括我父母。

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《极乐空间》(Elysium)这部电影,马特·达蒙演的。讲的是22世纪中叶,也就是100多年以后的未来,世界上只剩下超级富豪和穷人。富人住在一个高科技的、天堂一般的太空站里,过着享乐奢靡、长生不老的神仙日子;剩下的穷人,在被糟蹋得千疮百孔的地球上苟延残喘,过着人不人、鬼不鬼的生活。

我是真觉得,这个世界有可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。其实这种题材的电影很多,几乎只要是讲未来的,都有类似的设定,我随便再举几个例子,比如《全面回忆》(Total Recall),比如《时间规划局》(In Time)。

《时间规划局》大家看过吗?未来人类的时间是用钱来买的,25岁以后,没钱就得死,有钱就可以永生,而且身体永远停留在25岁最美好的时候。如果你是打工族,挣工资也是在给自己挣命,时间就是硬通货。我不剧透了,没看过又感兴趣的观众可以去看看。

我看这些电影的时候,总觉得这不完全是科幻。虽然我觉得在我的有生之年,世界还不至于变成这样,但我的下一代,或者她的下一代,就不好说了。可我又没有信心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完成阶层跨越,给我的下一代一个更高的起点。

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是比较坚定地不想生孩子的,不光是为了自己不受累,也是为了孩子不会因为在阶层大分化、中产消失的时代,没赶上末班车,而滑落到那种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但最终,我还是没能顶住社会的压力和家长的压力。所以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,没有偷懒的余地了:只能好好努力、好好赚钱,再祈祷多一点好运,能在我这一代做得好一点,把接力棒的这一棒尽量跑好吧。

我知道这么说,肯定有很多人不能理解,觉得我这种想法太悲观、太极端、太暗黑了。我也希望世界不是这么发展的,真心希望我是错的。

现在世界变化发展这么快,别说100年以后了,就算是50年、20年以后,咱们都说不好是什么样子。你想想20年前就知道了:2000年的时候,大多数人还没有手机,好多人家里还没有电脑,有电脑的也还不能上网,能上网的也还是拨号。大家还记得那时候是什么样吗?而且世界的发展不是匀速的,而是加速的、指数级的,20年后跟现在的差距,要比现在跟20年前的差距大得多得多。

所以聊了这么多,希望科技的进步,会让所有人都活得越来越好,而不是像电影里描述的那样,拉大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差距。也希望大家都能在有生之年活得愉快、过得舒心,也能给自己的下一代留下一个好的基础。咱们下期再见!

钱姐

CFA、CPA,在纽约的金融行业、对冲基金工作过十多年,待过四大、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。YouTube 频道「跟我一起来谈钱」主持人。看看我的书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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