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乙丙丁四类人:回应大家的留言

钱姐

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!今天这期是接着第251期的,借着大家在第251期下面的留言,咱们继续聊聊这个话题。

没看过第251期的观众,我简单补充一下:最近有位网友写信给我,分享了自己对退休生活和财富积累的感想,我觉得很有意思,就借花献佛分享给了大家。这一期就是跟上期留言的互动。

留言一:前半生的经历和家庭背景,可能是甲乙丙丁分类的一个重要因素

看到这条留言我挺有感慨的。能不能成为乙类人,是不是要看你在什么人生阶段解决了最基本的需求?我不是反问,也不是设问,就是一个真心的疑问句。乙类人是不是要在解决了基本需求之后,才去追求自我?

如果是的话,也许就像网友说的,越早成功,包括出身好,成为乙类人的几率和倾向就越大。就是我们常说的,家庭条件好的人,或者很早就完成了财富积累的人,能去试错,容错率高,可以尝试人生的各种可能。

但我也在想,会不会真正的乙类人,是即使冒风险也要去过恣意的人生?就算输得穷困潦倒也不在乎?我不知道,因为我显然是求稳的甲类人。所以想问问观众里的乙类人:你们可以不在乎退不退休,是因为本身就有足够的钱,或者有挣钱的本事、人脉、资源、技能?还是真的永远像年轻人一样不怕输?

留言二:每个人规划的退休生活,都离不开几样东西

我觉得网友说得很对,概括起来就是物质生活、健康和精神生活。不过让我排的话,我会把健康排第一。

有一次一个朋友问我,如果现在中了彩票,或者突然财务自由了,你会去干嘛?我也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,是你在不确定的时候也可以先做起来、而且绝对不会浪费生命的,就是锻炼身体。不是说一定要财务自由了才有时间锻炼,但当你有大把时间、一时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,可以先把身体练起来。身体好了,精神就好了,也是在为将来的健康做储蓄。这跟攒钱投资一样,是将来吃红利的事情,而且身体好了,其他想法自然就来了。

留言三:人各有志,大多数人都是甲类人吧

跟这条类似的,还有一条说:乙类人不想退休,是因为他们在职场上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。

说起职场政治,我也深有体会。虽然大多数工作都要和人打交道,但程度不一样。有的工作偏业务,有的职位就是个people position。我觉得这个在美国特别好分辨:你看周围的同事,如果有很多英语说得不太利索、但工作照样干得挺好的,那你这个职位相对来说跟人打交道就少。疫情期间又多了一个分辨方法:如果你的行业最早就都回去上班了,那就是跟人interact比较多的;如果一直可以在家上班,就是相对少的。

有人和人的交流,就有政治。如果整个行业或者公司在上升,每个人都能分到pie,还好;如果行业或者公司没有发展,甚至在走下坡路,你有得吃我就没得吃,那大家就只能卷,一卷就免不了搞政治。大多数人对这样的环境都觉得累心,包括我自己。前有资深又苛刻的老板,后有随时准备熬通宵的小年轻,左有不讲理的甲方,右有随时给你上眼药的同事,再加上工作本身的强度和工时,又不是你想干的领域,不想退休才怪。

还有好几条留言说“我三十五就想退休了”。这几位网友都是三十多岁就想退休,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这种情况。

留言四:甲乙丙丁的主要区别,是体力精力,以及对快乐和痛苦的敏感度

我们说一个人想不想退休、是不是热爱工作、愿不愿意冒险,往往是从欲望的角度去解释。但这条留言换了个角度:精力、体力,以及对痛苦和快乐的敏感程度。上期那位网友也提到,甲类人特别爱担心低概率的风险,生活中的快乐来自安稳带来的安全感。这条留言值得我们深思。

这条留言还提到了第五类人:即使你热爱自己的工作,也可能被迫退休。也许是你自己的健康,也许是家人的健康需要你照顾,也许是职位被更年轻的人抢了,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等等。不过反过来想,也许只有甲类人才会担心自己被迫成为第五类人,乙类人会说:你看,你又在为低概率的事情担心了吧?

留言五:大家处在同一个时空,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世界

看到这条留言,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,这位网友说出了我的想法。我们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,都会代入自己的体验和经历。问题越大、越宽泛,我们越没法判断一个回答是有普世价值的,还是只是每个人主观经历的不同。上升到哲学的高度,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客观,任何事情都是小马过河。就像这位网友说的:大家处在同一个时空,看到的、感受到的却是不同的世界,是不是很魔幻?哪个才是真的?

比如我问你,纽约是不是一个美好的城市?有人感受到的是纽约的繁华和包容,各种思想和文化的碰撞,繁荣的经济和就业机会;有人感受到的是纽约的高税收、高房价,满是老鼠和蟑螂的地铁,拥挤的人群和令人堪忧的治安。

回到留言里的问题:有没有可能,30年前只要来美国做工程师,就能一路做到退休,并积累足够的财富?当然事情没有绝对,我把问题改一下:是不是30年前从中国来美国做工程师的人,大概率不用为退休的钱发愁?

这位63岁的网友,跟我父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。30年前,我父母那一代人还年轻的时候,中国是什么样子?很多地方还在用粮票,大多数人出行骑自行车,家里没有电话,也许有台小彩电。想学英语还得买一个这么大个的录音机,放磁带练发音。那个年代能来美国当工程师的人,不是偷渡来打黑工刷盘子的,是工程师,自身的能力、魄力,甚至家庭条件都不是普通人,家里大多是知识分子。

即使到今天,湾区码农的平均收入,也是其他99%以上的行业没法比的。我说的是平均,不要拿其他行业里做得最好的那批人,去比码农的平均值。而且这还只是主动收入。从被动收入的角度看,过去几十年随着科技发展,硅谷作为美国的科技中心,房价涨成什么样就不用我多说了。

加州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优势:地税不是每年按市场房价重新评估的,每年评估值的涨幅有上限。买房买得早的人,现在的地税可能还是按二三十年前的房价算的。纽约就不太一样,地税每年都在涨。

这些种种,能不能套用到其他行业、其他地区、其他年代的人身上?

跟这个问题类似的,是我经常从家里长辈那听到的话。他们会说,30年前从没想过能像今天这样,房子也升值了,拿着退休金,安安稳稳地退休。可我就会想,这是不是他们这一代人特有的福利,时代的福利?过去30年中国的发展是古今中外前所未有的。一线城市的人,年轻时如果分到了福利房,老了就变成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身家,我说的是人民币。相当于北上广的人每人中了一张彩票。

但硬币的另一面,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买不起房,要靠父母支持。以前我们常听人说,我对孩子要求不高,能自食其力就行。现在发现,自食其力这个要求已经很高了。家里支持不了买房的年轻人,不但要面对高房价,还有996。同样受过高等教育,他们却要为钱发愁,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退休。所以恐怕他们甲类人、乙类人都做不了,好一点能做个丙,不好的只能是丁。

其实这样劳累又焦虑的人,中国有,美国也有,我身边就有。纽约也是一个很贵的城市,而且不像湾区。湾区的中国人里工程师比例很大,纽约的行业结构就复杂得多,并不是每个人都做金融。所以我身边很多人辛辛苦苦地工作,不是因为兴趣,就是为五斗米折腰,不折腰还真退不了休。我上期“诗和远方”系列请的多伦多嘉宾也说了,现在多伦多的房价也涨到不affordable了。原来是全球最宜居的城市之一,现在年轻人不靠父母也很难买房,不知道还能不能叫宜居。

最后

所以从我的视角来看,当然刚才也说了,没有谁的视角是绝对真实的,每个人都会代入自己的经历。在我看来,生活中大多数人还是要为五斗米折腰的。真正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。如果你的生活忙碌而充实,做的完全是自己想做的事,又不用为钱担忧,请你一定要意识到,这是多么幸运、多么稀有。

好,祝大家最终都能实现心中的梦想,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。咱们下期再见。

钱姐

CFA、CPA,在纽约的金融行业、对冲基金工作过十多年,待过四大、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。YouTube 频道「跟我一起来谈钱」主持人。看看我的书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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