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，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！这几天有个网友给我写信，问了这么个问题：他目前的主要资产，就是公司发的股票，这样是不是风险过于集中？他想把其中一部分换成债券或者大盘，但直接卖掉的话，要交很多税。有没有什么办法，既能分散持仓，又能避税？
所以咱们今天来聊聊这个话题。
集中，好还是不好？
首先，是不是过于集中？答案肯定是。那过于集中好不好呢？以前的我，肯定会说不好，因为这是学院派的观点，教科书上写的就是：投资要分散风险。可是现在的我，不想简单地用“好”或者“不好”来给这个问题下结论。
举几个有意思的例子吧。我做视频以来，经常收到网友来信。有一位湾区的程序员跟我说的事，让我印象特别深。他是他们朋友圈里少有的、比较有理财意识的人。他身边玩得比较好的几个朋友、同事，都是对理财完全不理睬的那种，股票发了就在那儿放着，需要用钱的时候才想起来。而他兢兢业业地管理自己的资产，很早就注意分散风险，一半的财产都分散到了大盘里。几年下来，他那几个胡吃海喝、从来不规划的朋友，都财务自由了，就他没有。因为他们公司的股票涨得特别好。他当然也很殷实，但如果他一开始没那么有理财意识，现在恐怕也不用上班了。他说：“这钱还不如花了呢，好歹也享受了。”
还有一件事，是我从朋友那儿听说的。我这个朋友是做理财顾问（financial advisor）的，她的客户里有很多程序员。这个群体跟其他客户比，普遍年纪比较轻。当然，不是所有湾区程序员都能年纪轻轻就攒下一笔财富，但在有钱人里，如果不算意外暴富或者家族老钱，只有这个行业，能年纪轻轻就形成一个群体。因为即使是医生、律师这样的行业，等到需要请人管理财富的时候，往往也已经四五十岁了；而程序员里，一堆三十出头甚至二十多岁的人。
年纪轻，钱又是在短时间内积累起来的，就有一个特点：投资比较激进。她有一个不到30岁的客户，公司经历了几轮融资以后，手里的财富一下子从不到100万变成了2,000万。我朋友作为一个典型的金融人，当然劝他分散风险。但这个小伙子坚信公司股票还能涨，结果一年之内，又从2,000万变成了300万。虽然300万也挺多的，但跟2,000万比，生活水平和心理落差还是很大的。
所以我举这两个例子，是想说一个大家都懂的道理：分散风险，是让你上限低、下限高；集中投资，是让你上限高、下限低。所以你能见到的、听说过的那些特别有钱的人，或者短时间内财富爆发的例子，都是没有分散风险的，不管是巴菲特老爷爷，还是你的程序员朋友。巴菲特给大家推荐的投资方式，是买大盘指数，但他自己的财富来源，都可以归结到几家公司上。
但这不代表你就不应该分散风险。因为你没有巴菲特的能力，也不一定有那个程序员朋友的运气。从概率上讲，还是分散风险、慢慢变富，最有可能成功。
那下面说说，怎么分散风险，又能省税。这些方法都是教科书上写的，但对普通人来说，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局限性的。
方法一：股票交换基金（exchange fund）
有一些私募基金，就是专门为持股特别集中的投资人设计的。比如你是A公司的创始人，手里全是A公司的股票；他是B公司的创始人，手里全是B公司的股票。你们这些人凑在一起，成立一个完全私募的基金，这种基金就叫股票交换基金。
大家都把自己的股票放进这个基金，每个人按比例持有基金的一部分。这样，你等于没有卖出股票，但把持有单一股票，换成了持有这个基金，而这个基金里有ABCDE好多种不同的股票。所以你等于分散了风险，又没有交税，因为没卖。
这是应对这个问题最典型的解决办法，但它的局限性是不太适合普通人。所以我刚才的例子，说的都是公司创始人。因为设立这样一个基金，需要法务、合规、尽职调查、财务、审计等等，这些管理成本，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划算。而且这类基金一般只对资产达到一定门槛的合格投资人开放，通常要锁定7年左右才能拿回一篮子股票，你原来的成本基础（cost basis）也会跟着带过来，所以税并不是免了，而是推迟了。
其实最早问我这个问题的网友，就是在网上找到了一个专门做这件事的平台，可能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，所以今天我简单解释一下。这位网友如果有兴趣，可以去问问，看看对自己的资产量级适不适用。
方法二：慈善剩余信托（CRT）
第二个方法，是用CRT，全称charitable remainder trust，中文一般翻译成“慈善剩余信托”或者“慈善余额信托”。因为国内没有完全对应的东西，所以没有特别好的翻译。
CRT就是委托人设立一个信托，把财产放进去，交给受托人（trustee）管理。在委托人生前，或者信托文件约定的一段时间内，信托每年把一定比例的收入付给指定的受益人，可以是你自己，也可以是别人，比如你的孩子。股票放进CRT以后，信托再把它卖掉、分散投资，因为信托本身是免税的，卖的时候不用交资本利得税；你设立的时候，还能拿到一部分慈善捐款的税收抵扣。受益人每年拿到的钱，还是要交税的，但等于把一大笔税，分摊到了很多年里。
但是，在信托终止的时候，剩下的资产要转给你指定的慈善机构，这也是为什么它能享受税收优惠，所以它的名字叫“慈善剩余信托”。
所以它的局限性：第一，设立信托要有受托人，不管是CRT还是其他什么信托，都是有管理成本的，资产不到一定量级，根本不划算；第二，剩下的财富，最后是要捐掉的，才能享受这个税收优惠。
方法三：直接捐赠股票
既然说到捐赠，第三个既分散风险、又避税的方法，就是直接捐赠股票。
把持有一年以上、涨了很多的股票，直接捐给慈善机构，不但可以避免交增值部分的资本利得税，还能按股票的市值拿到税收抵扣（deduction）。这比你把股票卖掉、再捐现金要划算得多，因为接受捐赠的慈善机构本身是免税的，他们拿到你的股票以后再卖，是不用交税的。
这个策略既能实现财富的部分分散，又能省税。但和刚才的第二点一样，只适用于本来就想做慈善的人。如果你没打算捐款，这些方法就帮不到你了。
方法四：用退休账户
下面这个，是普通人都用得上的：用好退休账户。尽量把你每年的储蓄，放进401(k)和IRA里。在退休账户里买卖、调整持仓，是不产生当年的税的。所以如果你买卖比较频繁，就知道退休账户的好处了，真到用的时候，总会嫌退休账户里的本金不够多。
当然，这个方法的局限性包括：每年的存款额度有限；后门Roth在某些情况下（比如你还有别的传统IRA）会产生当年的税；还有在一定年龄之前不能随便取钱，流动性受限，等等。而且，你手里已经有的公司股票，是不能直接转进IRA的，所以它主要解决的，是“以后新的钱放哪儿”的问题。
方法五：收割亏损（tax-loss harvesting）
这个策略咱们也聊过好多次了，不光是针对股票集中的人。任何时候，如果你需要省税，看看有没有亏着的、也不想再留着的投资，就是那种今年割肉也行、明年割肉也行的，那就把它和你要卖的盈利股票，放在同一年卖掉，收割一下亏损，互相抵一抵。
方法六：10b5-1计划
还有一个方法，叫10b5-1计划，适用于公司内部人士（insider）和大股东。你可以提前设定好，在预定的时间，卖出预定数量的股份。因为是分时分段卖出的，所以可以把税务影响分散到多个年度，也算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方式，但适用的人群也比较小。（2023年起，SEC对这类计划的规定收紧了，比如公司高管设立计划以后，要等一段“冷静期”，一般是90天以上，才能开始卖出。）
好，今天就聊到这儿。手里股票太集中，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，但可以把这些方法组合起来用。对你有帮助的话，请帮我点个赞，咱们下期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