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6坚持不下去,是我不够努力吗?

钱姐

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!最近有位网友写信跟我聊了一个和钱、和人生都很有关系的话题:坚持996。

大意是这样的:这位网友最开始看我的节目,是因为关注FIRE,想在35岁之前攒够钱退休。但工作一直是996,现在才28岁,就有点受不了了,感觉实在没法再坚持七八年。可同行里有很多大牛,已经这个节奏十年甚至二十年了,他就觉得人家行,为什么自己不行?没法原谅自己“不想再努力了”的想法,想跟我聊聊。

我刚好觉得这个话题我特别有发言权。不光是因为我自己也996过很长一段时间,大概8年吧,更因为我也有过和你一模一样的纠结。所以咱们就聊聊。

长期996的人,后来都怎么样了?

先说大多数长期996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。我记得知乎上有过这么个话题。

身体上就不用说了。外表上:大黑眼圈、皮肤发黄、发际线后移,长期熬夜导致代谢紊乱发胖、各种指标升高;各种腰酸背痛、头疼、眼睛疼,疼到吃止痛片都不管用;肠胃功能紊乱,精神萎靡,头昏脑涨,暴躁易怒,经常口腔溃疡、咽炎等等。女生月经紊乱甚至停经,男生累到回家连“交公粮”都力不从心。

我记得我996最严重的那几年,头总是昏昏沉沉的,只能靠不停地喝咖啡,还经常偏头痛,连带着一只眼睛疼。晚上睡觉颈椎疼得不行,就把我老公推醒,让他掐我肩膀。我说你就使劲掐我、打我,把我当阶级敌人一样对待,因为实在太疼了,不知道怎么办。止痛片天天吃,吃到最后也没什么用。

但即使是这样,我也不是上面说的所有症状都有。比如我有朋友胃出血、胃溃疡,有的血压高、血糖高、尿酸高,这可都是我们才二十多岁的时候啊。但我自己没有过指标异常,最明显的症状是在腰腿和颈椎上。我甚至没胖过,体重变化最明显的一年反而是瘦了十多斤,因为忙到实在没时间吃饭。经常一整天不吃饭,也没有水果、零食,嘴除了用来说话,没时间干别的,连三分钟都没有。你能想象吗?一天醒着的18个多小时里,竟然连三分钟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,这是什么样的节奏和强度。

他们不是在“坚持”

我为什么要说这些?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所有症状,也有人几乎没什么症状。

咱们先不说电影里,比如《华尔街之狼》里有人要靠毒品维持那种精神状态;也不说那些跟你不熟的人,他再难受也不会跟你说,体检报告也不会给你看。咱们就说一个正常人,除了咖啡没有别的药物辅助,有些人的身体和生活,确实似乎没受太大影响。就像你说的,同行里有很多大牛,这个节奏已经十年甚至二十年了,所以你才没法原谅自己“不努力”。

关键词是什么?坚持。你觉得他们在坚持,但他们并没有在坚持。在坚持996的是你,不是他们。

这个道理我二十几岁的时候不懂,以为我和他们之间的区别,是努力和不努力的区别,是意志力强弱的区别。如果我只能在二十几岁咬着牙坚持几年996,而他们能坚持二十年,那就是我意志脆弱、抗压能力差。

可后来我慢慢接受了:这根本就是基因的区别。和努力程度有一定关系,但没有想象的那么大。

你跑得没有刘翔快,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吗?那为什么有人每天睡6个小时就生龙活虎,你要睡够8个小时,就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呢?有人抽了一辈子烟还能活到九十多岁,有人连二手烟都没怎么吸过就得了肺癌。智商和身体素质可以是天生的,这个我们都接受;体力和精力也是一样。而在现在这个过劳的时代,精力甚至是打工人最重要的素质之一。

你们公司既然是996文化,一定会经过自然筛选,留下一些精力天生就比较好的人。Don’t get me wrong,他们和你一样努力,只是做这份工作比你轻松。

不要相信那些“你精神不好是因为懒、是因为没健身”之类的话。一个天天996甚至007的人,你让他去健身?有那个时间,还不如先补补觉、踏踏实实吃顿饭。

我有个朋友曾经跟我说:你想精神好一点,应该去做瑜伽,时间总是有的,挤一挤就有了。她是好意,她自己朝九晚五,下班后去做瑜伽,确实能在原有基础上精神更好。但她没法想象,我下班都凌晨了,还怎么去做瑜伽?时间挤到一定程度,就再也挤不出来了。996可以坚持一段时间,但要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来定。

更何况,有必要吗?

更何况,有必要吗?咱们说说钱的事。大家996,说到底还是为了钱。

先不说你不996以后,能回家陪家人、能锻炼身体,这些值多少钱。就说,你怎么就肯定自己找不到另一份既挣钱、又不用996的工作呢?尤其是在美国,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难。

我不知道你在哪个行业,但有一点:天天996的人,很容易陷入tunnel vision,视野变得非常狭窄。因为你太累了,身心俱疲,白天马不停蹄,晚上焦虑失眠,实在想不出生活和事业还有别的可能。你只能盼着升职、加薪,熬过一周又一周、一年又一年,盼着早点攒够钱退休。钱还没攒够,人已经累垮了,你就会觉得生活没有出路。

可你一旦脱离这种状态,重新回到一种自然、放松的状态,你的精力、活力、创造力都能慢慢养回来,说不定会想出很多可以做的事,开辟新的赛道、新的事业。

我有个朋友本来在四大,出来以后去了一家做中美贸易的公司,做一份和财务没关系的工作,能经常回国,她肉眼可见地比以前开心多了。还有做金融的朋友,后来去烹饪学校学了厨师。

你不要听那些“马云、雷军创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,所以才能干成这么大的事”。要干成那么大的事需要付出多少,我不知道,我也没在那个圈子里混过。但我知道,你要想挣到你现在这份工资,大概率可以找到别的不用996的方法。可能需要几年时间,但绝对有希望,而且值得。

所以我的看法是:不必羡慕那些能坚持996二十年的人。人不是非得让自己痛苦,才算是努力的、好的。他有他的优势,你有你的精彩。

好,今天就聊到这里。你也有过类似的纠结吗?欢迎在留言区聊聊。咱们下期再见!

钱姐

CFA、CPA,在纽约的金融行业、对冲基金工作过十多年,待过四大、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。YouTube 频道「跟我一起来谈钱」主持人。看看我的书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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