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焦虑的一点思考:知足常乐,不是万能药

钱姐

大家好,欢迎回到跟我一起来谈钱。最近有个朋友说我挺会安慰人的,特别适合搞个副业当心理咨询师。其实我也不是会安慰人,我这个人情商还挺低的,但我比较有同理心,对自己深有感触的事情,刚好能说到点子上。

所以今天想把我这几年关于焦虑的一点看法,分享给大家。

我本来也是一个特别容易想东想西、比较悲观、容易焦虑的人。我所在的金融行业,接触的人和事都特别容易让人焦虑。后来开了这个频道,又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来信,很多观众跟我倾诉和钱有关的烦恼。可能见得多了、听得多了,就对焦虑这件事想得比较多。

大体上,我觉得焦虑分两大类:一类是生活真的出了问题,一类是生活没问题、纯粹是心态上的。

第一类:生活真的出了问题

这一类,一般是一个人原本过得还可以,忽然发生了什么事,打破了原来的平静,于是产生了焦虑。比如一个人是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,忽然失业了,再找不到工作,房子就要被foreclosure了;或者一个家庭原本风平浪静,忽然有亲人生病,拿不出钱来看病。

这类焦虑,可以归结为生活中遇到了实实在在的困难,是人生的一个逆境。这时候更多的是担心、恐惧,和解决不了问题的无助,焦虑只是众多负面情绪中的一种。

这种情况,是真的需要解决问题。问题解决不了,光调整心态没有用;问题一旦解决了,一下子什么都好了。所以这类焦虑,其实不是心态问题。

第二类:心态问题

第二大类就是心态问题了。这种焦虑,我觉得又可以分成三种。

第一种,钱不够花,主要来自攀比和虚荣心。这类人把面子看得比里子还重,很多钱都花在奢侈品或者不需要的东西上,满足了生活需求以后,欲望还在不断膨胀,好像是活给别人看的。

不过我觉得现在这类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?很多年轻人,不管是国内的还是美国的,都越来越看清消费主义的陷阱了。实在调整不过来,解决方法也很简单,我以前的视频也说过:换一个朋友圈子就行。Reddit上有个问题:How much money do you need to feel wealthy?注意,这里说的是“feel”,纯粹是心态问题。最高赞的答案是:A little more than everyone in your social circle. 比你朋友圈里的每个人都多一点点。

第二种焦虑也是心态问题,但这类人焦虑的不是开不上豪车、买不起名牌包,他甚至生活很低调、很朴素,就是缺乏安全感,insecurity。总觉得未来不确定性太高,怕发生什么事,总为一些谁都预见不了的、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担心。

对,我自己以前就是这样,非常影响生活的幸福感。这几年我一直在调整,比以前好了不少。主要的方法,就是认识到:你最担心的那些事,99.9%都不会发生;剩下那0.1%确实会发生,可你其实也很难为它做什么准备。为了这些将来谁都预测不了的事,现在100%地过不好,可以说是辜负了时光,也辜负了自己。

第三种焦虑,是既不虚荣,也不缺安全感,但对自己的定位不准,患得患失。想卷又卷不动,想躺又躺不平。

其实生活还不错,但如果不继续努力奋斗,又显得没有上进心、比较懒。很多想FIRE的人都要过这个心理关,所以FIRE圈子里有个词,叫“one more year syndrome”,再干一年综合征,就是没有勇气pull the plug。

可想努力吧,又想不好方向。人生中任何有意义、有回报的好东西,都是要克服困难、有所付出的。因为愿意付出的努力有限,所以好像也得不到更多了。但眼前又总好像有一些可以得到、却还没得到的好东西:在职场里,就是老板画的大饼;在生活里,就是一根看不见的胡萝卜,吊在你眼前。它让你对现状不满,反复地自我拉扯、间歇性地焦虑,然后又觉得疲惫,在努力和放弃之间徘徊,在乐观和悲观之间穿梭,反反复复,焦虑得不行。

社会层面的胡萝卜

眼前总吊着大饼或者胡萝卜这件事,在整个社会层面也是存在的。

知乎上有个问题:为什么欧洲可以脱离内卷?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回答了,比如以前的积累、社会制度、税收等等。但我觉得,归结起来就是一个原因:在每个人都生活得挺好的前提下,眼前那张大饼、那根胡萝卜没有了。每个人都安于现状,而不是被胡萝卜牵着走。阶级也比较固化,你不但跨越不了阶级,你甚至看不到那些真正的老钱家族是怎么生活的。

反例就是中国过去的30年。为什么大家都焦虑?因为有奋斗的目标,每个人周围都有发家的,所以每个人眼前都吊着一根胡萝卜。当然,最后也有很多人吃到了,比如买房早的、进金融圈和互联网圈早的、做生意早的等等。然后他们的成功故事,又变成了别人眼中的胡萝卜,吊着别人走。

但时代的风口过去以后,为什么现在很多年轻人不那么拼了,甚至不北漂、不沪漂,回老家了?因为对自己的定位变了,不觉得自己还有上升空间了,也就回老家躺平了。

所以不管是个人还是整个社会,有一种焦虑的来源,就是对自己的定位比目前所处的位置高,想往上走。

那这种焦虑,和攀比虚荣带来的焦虑有什么不同呢?攀比来自和别人比,别人开什么车,我也想开什么车,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就是换个朋友圈子。而这种焦虑,更多的是和自己比,是对自己的定位,用网红文案来说,就是“你想成为更好的自己”。

这个“更好的自己”,有时候甚至和钱没关系,感情、健康、减肥,都适用。比如你是一个舔狗,对方老吊着你,让你觉得有希望,你就会努力,也会焦虑;但如果彻底没希望了,你放弃了,也就不焦虑了,最多伤心一阵子,过去了就可以重新开始。减肥也一样,如果你给自己定的目标是要瘦到多少斤,那就又得锻炼、又得控制饮食;可要是彻底放弃了,也就不会一边吃一边自责焦虑了,放宽心吃就是了。

知足常乐,不是万能药

所以细分起来,我觉得一共有四种焦虑。我们常说,解决焦虑的办法是知足常乐,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全面。

第一类,不是心态问题的焦虑,是没法靠知足常乐解决的,你得实打实地解决生活中的困难。

第二类心态问题里,攀比虚荣带来的焦虑,你可以劝自己知足常乐,但往往做不到。更行之有效的办法是换个朋友圈子,比较的对象变了,你自然就知足了。

缺乏安全感的焦虑,也没法靠知足来调整,而是要算一笔得失账:你现在为将来0.1%的可能性担惊受怕,辜负了当下的美好生活,是得不偿失的。

只有最后一种,对自己定位高带来的焦虑,最适合用知足常乐的心态来解决。这个世界上,永远有比你更有钱、更漂亮、更聪明、运气更好的人。你要知道,自己已经很好了,也许你不用非得成为“更好的自己”。接受现在的自己。Forgive others, forgive yourself. 知足常乐。

好,今天就聊到这里。你的焦虑属于哪一种?欢迎在留言区跟我聊聊。喜欢这期视频的观众请帮我点个赞,咱们下期再见!

钱姐

CFA、CPA,在纽约的金融行业、对冲基金工作过十多年,待过四大、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。YouTube 频道「跟我一起来谈钱」主持人。看看我的书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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